高考出分前那几天，我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“提心吊胆”。

白天还好，该打球打球，该游戏游戏，一到了晚上，脑子就开始自己放电影。数学卷子上的题一道一道往外蹦，每蹦一道，心就往下沉一点。这次数学出得太难了，全国满分只有一个，这什么概念？出题人摆明了是来清场子的。我平时数学算优势科目，结果这次直接败走麦城。说不甘心是假的，毕竟高中三年，我在数学上花的心思最多，最后成了拖后腿的那一科，换谁谁都堵得慌。

好在其他科目还算稳，没崩。最后总分出来，582分。

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是“唉”，第二反应是“完了”。也不是说不能接受，就是觉得憋屈。比几次模考的平均水平低了二十多分，等于用三年攒下来的手感，在最关键的一战里泄了气。那几天我确实动过复读的念头，连我妈都试探着问我怎么想。但后来自己琢磨了很久，还是算了。青春不再有，一年时间太宝贵了，与其原地再来一遍，不如把劲儿攒着，考研时再突破。我认了，但没服。

分一出来，接下来就是选大学。

说实话，我对大学几乎一无所知。除了那几所全国人民都知道的，其余的基本靠临时抱佛脚。582这个分数，说高不高，说低也不低，但选择面明显窄了很多。我心里其实挺拧巴的：一边想跑远点，出去闯荡一番；一边又觉得待在家附近也挺好，优哉游哉的。两种想法每天都在打架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后来听说苏州园区有高校招生会，我就去了。

现场用人山人海形容一点不夸张，跟过年逛庙会似的。走几步就能撞见熟人，结果大家打招呼都出奇一致：“呵呵，你好你好，考的怎么样？考的怎么样？”“一言难尽啊，一言难尽啊，再见，再见。”说完就各自转身，快速转移阵地，跟特工接头一样。那场面，又好笑又心酸。谁都不想多聊，因为没结果的事，聊多了都是尴尬。

摊位是真的多，一眼望过去，梦想的大学都在那儿摆着。我经过几个摊位的时候，眼睛都直了，心里酸溜溜的：不是我的。再一看那些专业名字，一个比一个高大上，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金融科技、智能医学工程……看得人眼花缭乱。可转念一想，谁知道哪个是下一个土木工程呢？现在看着光鲜，四年后出来什么光景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
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顺口溜，“生化环材要远离”“劝人学法千刀万剐”“劝人学医天打雷劈”，听着像段子，其实字字都是过来人的血泪。我一个还没进大学门的人，站在摊位前，已经开始替未来的自己操心了。

后来我去了几个有点兴趣的学校，挤到摊位前面，跟招生的老师聊了几句，拿了几份资料，就赶紧撤了。人太多了，多待一分钟都感觉在蒸桑拿。攥着那叠资料往外走的时候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里全是汗。

忐忑的心，颤抖的手。命运啊，你到底要给我指哪条路？
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答案就快来了。